《那些年啊,那些事——一個程序員的奮斗史》——114


    外公的狀況良好,婚禮如期舉行,段伏櫪不禁松了口氣。只不過中國式的婚禮,雖然主角是新人,但絕對不是給新人看的。新人如同木偶一般,一招一式均由司儀指揮,容不得半點異樣。如果把婚禮比做一場猴戲的話,那么新人便是那兩只猴子,司儀則是街頭賣藝人,至於到場的來賓則像過路看熱鬧的。


    本來對婚禮的進行懵懂不知的段伏櫪或多或少還有點不安,生怕婚禮過程中禮節不到鬧笑話;但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是多余,反正聽司儀指揮就是了,他要做什么就照做咯。


    相對於新郎和新娘的無奈,伴郎和伴娘就舒坦多了。除了剛開始需要一起陪同迎賓和婚禮開始需要打點配合以外,其它時間都是自由自由掌控。本還擔心劉思敏和伍定軒見面尷尬,可看到兩人談笑風生的模樣,段伏櫪就知道自己又多慮了。


    婚禮的重點就是酒席,酒席過后,便意味着婚禮的結束。段伏櫪和徐雅思帶着站得疲憊的雙腿,趴在沙發上不想再起來,甚至連話也不願多說一句。


    劉思敏在北海可以說是舉目無親,生怕她自己一人寂寞,所以並沒有讓她住旅館,而是住在家里。只不過婚禮結束后劉思敏匆匆說了一句“出去一下”,就再也沒有見到她身影。在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陌生的人,能去哪里呢?不用說,肯定是找伍定軒去了。而這結果,也是段伏櫪所樂意看到的。如果能借助這婚禮的契機,讓兩個情有所屬的重新在一起,那則是喜上加喜了。


    或許事情發展就是那么的自然。過了兩天,劉思敏試探地問段伏櫪兩人:“如果我打算來北海,你們覺得會如何?”


    段伏櫪和徐雅思對望了一眼,心領神會地笑了一下,看來這兩人復合有戲。不過,段伏櫪倒沒打算馬上回答劉思敏的問題,而是拋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嗯,是不是說,你和老伍復合了?”


    “嗯……”劉思敏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徐雅思也湊熱鬧問了一句:“你見過他父母了?”


    劉思敏還是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嗯……”


    “他父母對你印象如何?”


    劉思敏有點扭捏地說道:“應該還好吧……”


    段伏櫪不忍心再戲謔劉思敏,接過她開始提的問題延續道:“怎么了,為什么突然想到北海發展了?”


    劉思敏嘆了口氣,說道:“深圳再怎么繁華,也不是自己的。我一個女人,在外面拼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最終的歸宿還不是要找一個好人家?你看那些女強人,表面上光鮮亮麗的,可私底下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流過多少淚水?”


    劉思敏頓了頓,似有所感道:“看着你們這幸福的樣子,我就想自己應該也要成個家了。可如果我繼續呆在深圳,再過幾年還不是這樣?還不是孤苦伶仃一個人?人的一輩子,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很難,遇到兩個人都喜歡彼此的機會更少。”


    段伏櫪聽了,默不作聲。是啊,雖然說現在社會提倡男女平等,但實際上男女的責任是不同的。一個女人再怎么能干,她心里的最大願望並不是事業有成,很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歸宿。雖然劉思敏曾經戀愛過,也曾經因此而被深深傷害過,以至於表現出來一種對感情的不屑和不信任;可一旦她覺得這段感情值得,便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地向前,反倒比一般人更珍惜這段感情。


    段伏櫪想了想,說道:“我就這么說吧,我和老伍是可以說是穿着一條內褲長大的,彼此都知根知底,我想他對你絕對是認真的。老伍的家境在北海算是中等吧,溫飽沒問題,但大富大貴可能就算不上。但不管怎么說,本地人嘛,肯定是有自己的一棟房,至少不會讓你有一種在外漂泊沒有定所的感覺。何況北海這地方,雖然說做不了什么大事業,但畢竟夠悠閑,非常適合生活。我想對於你來說,應該是比較合適的。”


    劉思敏聽了之后,也沉默不語,或許段伏櫪這番話她是聽進去了,只不過需要慢慢消化。不過談起歸屬感,不能不悲觀地承認,房子占了很大的比重。如果沒有房子,那種漂泊的感覺會如影相隨。


    其實完全可以想象到,租房和買房的區別。假如是租房,一個小小的水龍頭壞了,而房東不幫忙給修需要自己去整理的時候,那么會遇到一個很尷尬的問題:是買一個便宜點的一般般的水龍頭隔幾個月就換一次呢,還是買一個貴的但可以使用很久的?買便宜的,可能過幾個月又要換一次;買貴的,又不知道房東什么時候會趕人,自己能在這住多久。如果事情再大點,想買個電視機,如果租房的話,可能更多考慮的並不是這電視機搞不好,而是到時候搬家的話方不方便。還沒開始享受的時候,就必須考慮以后的移動,這歸屬感談何而來?


    何況在深圳這地方,有房子和沒房子還涉及到小孩的教育問題。每個學校的入學都是有名額的,學校會根據政策來進行排號。如果不是深圳戶口,又沒有買到房子,那么只能排在最后一類。這已經不是說是否輸在起跑線的問題,而很可能是起跑線都沒資格站。


    作為男人,就有義務給自己的女人一個遮風擋雨的屋檐。如果本來就有房,那則是最好的;如果沒有房,但女人又願意跟着,那也是值得稱道的。但如果這個男人認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找了個不需要房子的女人,從而整天不思進取,那則是大大的不智。一個男人可以沒有錢買房,但不能連買房的心都沒有;連給自己女人一個屋檐的心都沒有,只能說給男人丟臉。


    而女人呢,也要理智。不能說說現在的這個男人沒房,就看低他一輩子。要看的,其實是他的心,看看他有沒有一顆為自己遮風擋雨的心。只要有了這顆心,即使這男人可能真的一輩子都無法買上房子,但女人的這輩子也是溫暖的。


    所幸的是,段伏櫪並不需要經歷這種和自己心愛的女人長久擠在出租屋的的痛苦。因為父母已經發話,既然結婚了,在深圳總是租房也不是個辦法,干脆將北海的這個套間給賣掉,直接在深圳付個首付。


    這也只能說是機緣巧合。當時買北海的這套間的時候,也就二十多萬,沒想到短短的兩年時間居然翻了一番,轉手賣掉就能賺個二十萬。雖然這筆錢在深圳離付個全款還是有很大的距離,但折騰個首付還是勉強可以的。


    段伏櫪不禁有點感慨,如果當時沒有買下北海的套間的話,那自己深圳的房子可能只是一場夢。或許這就是命運吧。很多人看着房價上漲,卻只會罵罵咧咧,毫無作為;而有的人卻覺得是個很大的機遇,不管是砸鍋賣鐵,還是到處舉債,都要搞幾套房子。幾年過后,前者還是一無所有,后者卻是賺得滿盤。只是道理雖簡單,但做起來可就沒幾個人有這樣的勇氣,否則也就不會有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說法了。很遺憾的是,段伏櫪並不是那種膽大的人,之所以買到房子,只能說是誤打誤撞的幸運而已。不管怎么說,這年過完之后,回到深圳就要着手看房了。


    段伏櫪的話顯然劉思敏是聽進入了。第二天,劉思敏很鄭重地做出個決定:回到深圳,將工作給辭了,然后到北海來發展!


    對於這個決定,段伏櫪並不感到意外。或許在自己的心里,也覺得一個女人在在打拼實在是很殘酷,要是可以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歸宿,那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春節的假期結束,劉思敏自己一人先回深圳;而徐雅思和段伏櫪由於還有婚假,所以打算先到徐雅思家里住幾天,然后再到周邊城市游玩,最后才回深圳。
 
    可在出發前的一個晚上,武總就打來了電話:“小段啊,你到深圳了么?”


    老實說,聽到這樣的第一句話,段伏櫪有點惱怒,但還是壓抑自己的怒氣回答道:“沒有啊,怎么了?”


    武總顯然沒注意到段伏櫪的不快,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合並的事還有一些文檔需要整理,想問問你什么時候回深圳。”


    段伏櫪真惱了。武總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過年的時候結婚,居然連句祝福的話語都沒說,反而劈頭蓋臉問起工作來!段伏櫪沒好氣地說:“過幾天吧,我婚假還沒休完呢!”


    武總顯然不死心,說道:“噢,要不這樣吧。你先回深圳,將這文檔搞好,然后再休婚假。大不了我再讓你多休幾天……”


    開什么玩笑,哪有人婚假休着休着,又跑回公司的?多休幾天?哪次加班不是說過年的時候讓大伙多休息,可什么時候兌現過?


    段伏櫪非常不爽地說道:“什么文檔那么急?張文香她不會弄嗎?”


    沒想到武總的話更讓段伏櫪覺得憋屈:“唉,你也知道,張文香她身體不好,我想讓她多休幾天,所以我也不敢給她打電話……”


     段伏櫪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氣,說道:“不行,我回不去。因為按照這邊的風俗,結婚了必須要回娘家一趟!”


    估計段伏櫪的咆哮讓武總知道讓自己提早回來只的幻想無情地被打碎,武總只好“嗯”了一聲,並叮囑說盡可能早點回來之后就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段伏櫪深深嘆息了一聲:武總這人啊,什么時候能顧及他人的感受呢?不經意間段伏櫪已經對武總產生了深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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